陈桦出生于1988年,节操精选CEO,专注于做90后娱乐中心和入口。2013年底上线至今,用户已达几百万。

 

腾讯组织“产品家沙龙:90后企业家专场”,主要是提醒世界,包括腾讯自己,要向90后企业家学习,更好地了解90后,00后。

 

大家好,我叫陈桦,记不住的话可以叫我“节操姐”。这个名字来源是,今年过年的时候我给我们微信粉丝群发红包,被这些小伙伴们发现了身份。我们用户都是90后,比我小,开始有人开玩笑叫我“节操姐“,后来就这么叫习惯了。熊孩子们还给我快递情趣用品、花、内衣,也不管我size是多大就给我寄过来。(众笑)

 

我们做的产品叫“节操精选”,每天更新好玩的内容。我们自己开玩笑叫它“灵魂休闲保健”,没事你也可以在里面和大家在节操里愉快地玩耍。

 

 

一,我为什么要创业

 

今天来这里主要是讲我自己的三个故事。

 

第一个故事,我为什么要创业?

 

四年前的现在,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当时我决定我要创业。那时我刚从传媒大学毕业,保送了研究生,毕业作品的互动装置艺术入围了SIGGRAPH,全球图形图像界一个顶级的国际会议。作品即将在洛杉矶展出,我特别高兴,觉得就要实现我的“美国梦”,走向人生巅峰了。

 

正Happy的时候,命运出现了转折点。我印象特别深,那天我正准备去美国大使馆签证,早上就开始流鼻血,完全停不下来,真的是流了一大盆。我都觉得我是不是要死了,然后去医院,医生说我有一根血管裂了,给塞了一大团棉花。我这辈子没觉得我鼻孔里能塞那么多棉花,感觉都塞到肚子里去了。

 

后来我就顶着塞满棉花的鼻孔,重感冒,没化妆,特别猥琐的样子,去美国大使馆签证了。签证官可能觉得我是不是吸毒,把我给拒签了。拒签就算了,结果感冒越来越严重,以至于得了慢性病,虽然不用住院,但什么也干不了。当时我一个人在北京,没人照顾,只好回福州老家休养。

 

那个时候感觉特别奇妙。北京这个城市,当你得意的时候,你觉得整个世界都是你的。这里是宇宙中心,无所不能,什么都可以发生。但是当你生病,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你就会觉得这些灯火、这些繁华好像都不属于你。当时我坐出租车经过国贸,一直盯着窗外,看着那些灯火慢慢离我远去。我就觉得,当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你才知道什么都是浮云。

 

我大学学的是数字媒体艺术,数字影视方向,新媒体相关的什么都要学,从设计到C++,到编剧、摄影、剪辑、三维动画,接项目很容易,做微电影、舞台晚会背景、电视节目包装、做国际项目、做装置艺术,也在大公司里待过,赚钱快但还是迷惘,不知道到底以后做什么好。福州是一个比较安逸、轻松的小城市。回到福州后,我也没事干,只好天天看书。我也开始思考我的人生,想我这辈子到底要做什么啊?乔布斯说,做人就要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可我到底喜欢什么?

 

生病的时候看了一本书,叫做《每周工作4小时》。这本书对我影响挺大,它里面问你:假设你有1亿美金,你不差钱,同时你还比全世界的人都聪明10倍,做什么都能成,不会失败,这个时候你想做什么?然后他会给你计算方法,发现你理想生活其实没那么贵。特别有意思的一点是,创业几年以后,当再我再回头看当时的读书笔记,发现居然写了一条我要开一个公司,那会儿我还生病在家呢,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创业。当时Facebook特别火,我就想,扎克伯格不就是一个大学生嘛,干吗我不行,他能做的我也能做。

 

那时候自己很二,什么叫前端、什么叫服务器,都不懂,以为“前台”就是酒店的前台,经常被人嘲笑。病好了回北京后就自己学,学怎么做产品,怎么做交互,怎么做原型,找一切有可能和科技圈沾边的人给我扫盲。

 

我第一个天使投资人是在Linkedin上找到的。当时IT圈几乎谁都不认识,看到微博上王利杰做PreAngel天使投资挺活跃的,我就很装逼的用英文给他发了一个好友申请,说我在做什么项目,有机会聊一聊。然后第一次见面在北京的星巴克,我那个时候什么都没有,没钱、没团队、没资源,“三无”产品。我就拿我自己用flash做的高保真的交互原形去见他了,没想到他没有给我泼冷水,也没觉得我特二逼,还给我介绍资源、介绍人。虽然那个时候他没有投,但我还是挺感激。后来我做“声声”,一行代码都还没写,他只看了一个交互的视频,就投了我们。再后来徐小平老师、王啸老师也投了我们,给了很多帮助,我们也慢慢越做越好。

 

这个故事就是说,虽然你可能是个小白,虽然创业过程中会不断有人泼你冷水,但是如果真的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还是挺开心的。我之前也不知道我喜欢做什么,但当我们一开始做产品,我就觉得世界上没有比这更美妙的事情了。你能看见千千万万的用户在用你的产品,而这产品就像一个容器,用户在里面开花结果。“创业虐我千百遍,我待创业如初恋”,今天我还是这种感觉。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都活得太好了,有电、有网、有WiFi,什么都有,从来没有想过什么都没有是什么感觉。现在我回头看,特别感谢我生病的那段时间,那段低谷的日子是我觉得最贴近上帝的时候,我真正有一个时间停下来思考我想要什么。

 

有句话虽然听上去很老土,就是任何人你选一条路都会遇到很多困难,但是如果这条路是你自己喜欢的,那我觉得起码能够走得久一点。就像“大姨吗”CEO柴可的QQ签名——“创业像超女,笑到最后才是纯爷们”。

 

 

二、观察世界,理解人性

 

第二个故事,关于观察世界和理解人性。

 

我对人和人之间的故事或每个人背后的故事特别有兴趣。有次为练英文跟一个剑桥毕业的哥们聊天,他好像是哪个国家领导人的翻译,不知怎么得居然去美国做厕纸生意了。我就想这人生怎么那么奇葩,好像每个人背后都有很神奇的世界观,很不一样的故事。

 

后来创业时我就想,既然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故事,那是不是每个人都跟我有一样的需求,去认识有意思的人,跟有意思的人交朋友。我就跟投资人说我要做这样一个产品,让有意思的认识、交友。他说什么叫“交友”啊,“约炮”我懂,但普通人哪有那么多时间交朋友啊?就没有投。后来“陌陌”出来了,一夜间好像全中国都在做陌生人社交,我想我也干不过人家了,还是转型吧。

 

因为我是女生,我对声音特别敏感,会因为一个人的声音喜欢或者讨厌一个人。我觉得很多人都是这样的,所谓字如其人,有的时候也是声如其人。所以我们转型做了一个语音社交的产品“声声”,你可以问问题,然后大家用声音来回答。我们很有情怀,希望用户可以说出自己内心的声音,老是引导用户回答“什么是快乐“、”什么是青春”这类问题。结果我们发现,用户只喜欢听那种“为什么超人把内裤穿在外面?因为挡中央”,或者“说说你的极品前任——我大学考美术系,就是为了给我的前任画一张遗像”这种逗比的内容。我们就发现,原来用户是这个样子,跟我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那个时候很痛苦,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36氪的一篇文章,叫做《如何跨过创业躁郁症》。当时感觉就像这个图,产品上线之前是无知的乐观,觉得自己很牛逼,扎克伯格行,我也行。觉得这个产品上线一定爆火,还狂盯着排行榜等着上涨。结果上线发现好像也没那么好,就变成了知情的悲观,开始怀疑。到了“声声”第三个点的时候,真的是在谷底,价值危机。

 

 

当时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白天去公司也不知道怎么跟员工交代。直到实习生都要走光了,真是快崩溃了。好像把能想的办法都想遍了,怎么做都做不起来,数据都不好看。当时有人劝我放弃,说你去一家大公司待一待,再磨练几年。那个时候如果我放弃了,公司就破产了。

 

当时一是觉得放弃太丢脸;二是觉得还剩点钱,还想再试试,好不容易努力到今天有人投。后来我们决定转型,用户喜欢什么那就给他们什么,他们喜欢逗比的、接地气的,我就给他这些内容,才做了“节操精选”。

 

 

说老实话,“节操精选”刚上线时我也不知道会不会火,没想到上线数据就挺好的。我们自己总结,现在90后喜欢的调调是呆、蠢、萌、贱,再加上一点点的正能量。他们会说,哇塞,这高贵冷艳的抠脚少女,原来内心也很柔软,这种会戳到你内心深处的东西就让人停不下来(众笑)。大家不要笑正能量的东西,我们刚开始也觉得现在年轻人应该很潇洒,都喜欢段子、糗事,根本就不会看心灵鸡汤。但就我们的数据来看,心灵鸡汤永远是转发率最高的。比如七个你不能错过的生命道理,十大睡到王思聪的技巧等(众笑)。我们看节操精选次日留存一直在50%以上,80%的用户是90后,我们就觉得有戏,这事值得好好搞一搞。

 

很多人会问我什么叫做节操?我做一个比喻,今天我们说没节操,就像说你没人品,不是说你不道德,而是用一种调侃、自黑、互黑、吐槽的方式来表达自我。比如你可以说你基友没节操,你也可以说我节操都碎了你要不要吃 “节操”在某种程度上就像90后的一种文化符号,能代表他们风格。虽然今天的90后不太愿意承认自己是90后,不太愿意说自己的文化是亚文化。

 

 

从“声声”转型到节操的故事告诉我们,你要正确理解用户的需求,就算用户跟你想的不一样。有个很经典的段子,说有一个女孩子问禅师说:“禅师禅师,我长得很漂亮,为什么我没有男朋友?”禅师说:“你知道为什么男生都喜欢汹涌的大海,而不喜欢平静的湖面吗?”女生说:“是不是因为大海汹涌男生就非常有征服感啊?”禅师说:“因为大海波大。”这个笑话让我意识到两点:第一,就是为什么我现在还没有男朋友;第二,正确的理解用户的需求、理解人性真的是很重要。我们以前也会做活动,文案写得天花乱坠,抽奖送iPhone,但是做完活动用户只记得iPhone,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三、破坏规则与尝试的勇气

 

第三个故事,关于破坏规则和尝试的勇气。

 

2009年我在春晚制作部实习,当时领导说你做个值班背景吧。值班背景就是主持人串词背后的那个图,一般就是个大红剪纸什么的。我之前从来也没做过晚会的舞台背景设计,就凭感觉做了个黑色背景,上面是烟火,下面是大门。开会的时候总导演瞄到,说这个特别好,拿给整个制作部的人看,说你看你们做了那么多年春晚,从来不敢大面积用黑色,但你看一用黑色立体感就出来了。他估计就觉得我挺有创意,没想到那一年居然把小虎队的背景视频,就是当年春晚压轴的节目,交给我做。

 

 

我当时就在学校组了个团队,研究了过去好几年的春晚,结果做一个方案被否一个方案。最后舞美总监给我打电话,说陈桦不然你别做了,你做来做去跟动态素材似的,方块飘来飘去,我找别的团队吧。我当时一听急了,我怎么能这样就辜负总导演和学校对我的厚望,太没面子了。当时离直播只剩下一两周,我想我们要再试试,当时学校还不能熬夜,我就拉着团队跑到麦当劳通宵,一遍一遍听小虎队的歌,听到现在我一听到小虎队就崩溃。

 

然后我们就想,把这个当成是超大屏幕的MV去做好了。我们就一边想创意,一边回学校做设计,做动画,大半个机房都在渲染。好不容易憋出一个东西,战战兢兢的把它发给制作部,结果舞美总监就说不用看了,我们找别的团队做完了,台长也审完了,这个不可能了。我一听就急哭了,哭着给所有我能打电话的制作部的同事,说能不能求你们看一眼,我们熬了好几个通宵的,你们要是看完觉得不合适就算了,不能看都不看啊。

 

过了好几天,舞美总监给我打电话,说觉得还行,不然最后一次排练用你们这个试试吧。那一年春晚,最后就真的用了我们做的背景动画。有一个镜头的灵感来源于迈克尔·杰克逊的MV,背后好多复制人矩阵一起跳舞,那年是虎年,我们就做了一堆布老虎矩阵和小虎队一起跳。那年春晚我们跟小虎队,从前期到后期的制作节目组,拿了第一名,我自己也有一张这样的奖状,这个奖状至今还放在我们学校里面。

 

这给我特别大一个感触就是,我如果按照传统思维去做值班背景,可能连做这个视频的机会都没有,还是一个实习生;如果我按照传统晚会背景做动画,估计还是会被毙掉;如果我没有再去争取争取,再去求求那些领导们看一眼,那我也没有机会体会到我的作品、我的名字,在几亿人面前呈现的快感和成就感。

 

这事对我影响挺大,原来做事也不一定非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Facebook有一句话说“你要破除成规,行动敏捷”,说白了就是“野路子”。

 

“节操精选”上线后,我们发现很多用户特别喜欢在评论里互动。我们想,用户要去评论,然后再去正文,就特别麻烦,这么来来回回的,体验不好。所以我们就想,怎么样可以做的更有意思,让他们玩得更High一点呢?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视频的“弹幕”,就是吐槽字幕像子弹一样满屏幕的飘过去,而且是和内容对应的。我们觉得任何一种媒介形式的内容都可以做弹幕,只是有些没有人做过。视频能做弹幕,图文就不能做弹幕么?做之前很多人吐槽说这怎么可能,这多影响阅读啊。我们团队熬了几周做上线的版本,还特地做了一个渠道测试,结果数据没增也没降,还有几个用户吐槽。我们当时就很纠结,到底要不要发布,后来就想,反正创业公司船小好掉头,就试试看。于是我们就上线先看看用户的反应,乞求大爷们(用户)别把我们这都卸载了。

 

 

弹幕上线以后,才两天互动量就翻了1倍。弹幕特别有意思的一点,就是激发了用户,他本来就很喜欢互动,我们激发了他社交和互动的潜力。

 

第一,带头像的弹幕激发了表现欲。用户特别希望有存在感,他看到自己的头像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用户就更愿意评论、更愿意互动。

 

第二,不需要去破冰了。说“美女,你在干吗?什么时候回家”之类的。他们有相同的话题、一起吐槽,直接能聊起来。

 

第三,极大程度的降低了UGC的成本。让用户编段子挺难的,但吐槽、或跟着大家一起吐槽就简单多了。

 

 

今天的90后是互联网娱乐的暴风眼,他们身上有很多的特性是很有意思的,很多潮流文化也都是他们创造的,比如开放、自由、吐槽、恶搞、颠覆传统等等,他们是社交感非常强的族群。这些说高大上了是文化语境,说通俗点就是逼格。逼格相近的,自然就很容易玩到一起去;逼格不一样的,你让他填再多的资料背景头像,还是无法愉快玩耍。

 

另外一个很明显的趋势,我觉得将来不会有在线和不在线的概念,你会永远都在线,你随时随刻都有可能被一个故事推送唤醒,会打开手机去看。现在用户每天解锁屏都有160-170次了,所以我们觉得,在更远的未来,年轻人的娱乐和社交在移动端一定会有更新鲜和更好玩的方式和机会。

 

以上是节操精选和我的三个故事,谢谢大家!